擁有大批真愛粉的游戲IP《仙劍》 能靠情懷吃飯多久?

來源:36氪 2020-07-09 21:02中投網 A-A+
  “回鍋肉能救炒冷飯嗎?”今年,是《仙劍奇俠傳》面世的第25年。在這25年里,仙劍系列成為了幾代人少年時的回憶。“仙劍”也從一個經典的游戲,成長為一個大IP,推出了漫畫、小說、影視劇等衍生作品。
 
  近些年,出品方大宇資訊不僅重新在各大應用商店上線了老版本的仙劍,還授權給一些廠商推出了《仙劍1》的多款手游,但因為這些游戲質量參差不齊,普遍被粉絲們詬病和差評。相比官方的力不從心,仙劍同人領域,隨著老粉絲們逐漸長大,一些優質的同人游戲應運而生,備受好評。時過境遷,讓《仙劍》持劍者大宇資訊似乎變了,變得越來越不懂該如何揮舞這把利刃了。
 
  25年前,無數玩家的初戀誕生了
 
  1995年7月,單機游戲《仙劍奇俠傳1》發售。在上中學16歲的阿特,將舅舅從臺灣帶回來的游戲光盤放入自己的486電腦,聽著耳邊清新的音樂,開始了一段陌生而又奇妙的游戲旅程。
 
  從主角李逍遙在余杭鎮被嬸嬸用平底鍋從美夢中敲醒,再到邂逅趙靈兒、林月如、阿奴三位少女,最后在以宿命為主題的結局中落幕,阿特一邊游戲一邊落淚。也是在這一年,數百萬仙劍粉絲“秈米”情竇初開,在這部中國游戲史上的里程碑之作中找到了自己的“本命”。“沒有什么能比把初戀交給仙劍更奇妙、更美好了。”直到今天阿特回憶起這段往事,還不禁嘴角上揚。《仙劍奇俠傳》的“成神之路”,也是從25年前正式踏上征程。·
 
  1997年7月發售當月,憑借著優秀的劇情,《仙劍1》在臺灣地區銷量超過10萬套,成為了當時炙手可熱的PC游戲之一,開啟了華語游戲的新紀元。彼時正是Windows95操作系統開始占據電腦市場之初,趁熱打鐵的出品方大宇資訊在1997年8月發行了《仙劍奇俠傳》95版,大賣后又將目光瞄準了大陸市場,當年10月在大陸地區正式發行了《仙劍奇俠傳》98版。粗略估算,《仙劍奇俠傳》累計裝機量超過500萬臺。
 
  隨著接下來幾年個人電腦的普及,以及盜版游戲光盤的盛行,這款有著凄美愛情故事的RPG游戲幾乎走進了當時每一個擁有電腦的家庭。如今已經退休的盜版光盤賣家陳姨回憶,《仙劍1》幾乎陪伴了她賣盜版光盤的整個經歷:“從98年一直到08年,每一次進貨的光盤里都有仙劍1的影子,從起初的藏經閣系列賣到DVD合集,有的小孩甚至從初中念到大學了,還在反復地買。”
 
  當時最流行的電腦游戲雜志《大眾軟件》里,在“我最喜歡的PC單機游戲TOP10”榜單上,《仙劍奇俠傳》在接近10年的時間里穩居TOP3。真愛粉阿特也曾在那個剛剛興起的互聯網時代,為了仙劍與別的“網蟲”吵過架:“當時在天涯有個名話題,是關于趙靈兒和林月如誰更配李逍遙的討論,我那時候在大學機房和那幫估計還在上中學的小朋友們吵了整整一周,也沒吵出結果。現在想來十幾年前我就是個“鍵盤俠”了,還真挺有意思的。”
 
  炒冷飯成為仙劍系列的宿命
 
  風風火火幾十年,《仙劍1》深得玩家所愛,也給了開發商發行續作、持續折騰衍生產品的信心。進入21世紀,PC升級速度不斷變快,大宇資訊DOMO制作組推出《軒轅劍》新作,而狂徒制作群的《仙劍奇俠傳》系列卻只在世嘉土星游戲機上移植了一個版本,這顯然跟不上進度。2001年,狂徒制作群利用相對成熟的《軒轅劍3》引擎重制了一版《新仙劍奇俠傳》,在保持原有劇情的基礎上添加了兩個隱藏結局,并對續作《仙劍2》做出了預告。
 
  2003年1月,《仙劍2》游戲發行之后,狂徒制作群因核心成員志向不同宣布解散,《仙劍奇俠傳》這一游戲的續作便交由上海、北京軟星負責。新的制作團隊陸續推出了《仙劍3》、《仙劍3外傳》、《仙劍4》、《仙劍5》、《仙劍5前傳》、《仙劍6》等游戲作品。同時,由于初代《仙劍》過于經典,基于《仙劍1》的IP開發一直持續。起初,大宇資訊較為克制,利用仙劍1的背景和其他武俠故事結合制作了一款休閑經營類游戲《仙劍客棧》,一經推出受到不少玩家的喜愛。
 
  阿特當時第一時間就跑到電腦城買來了這部作品,開始了熬夜爆肝“攻略模式”,他對新仙劍的評價非常高:“那時真的是很激動,新仙劍多了不少招式,畫面效果有了質的飛躍,感動的味道依然沒變。后來聽說有靈兒和月如的結局,我直接在網上下載了存檔來玩,感覺這幾年的等待真的值得!”提到《仙劍客棧》,他覺得對于仙劍這一IP來講具有特殊的意義:“對于當時的老玩家而言,提到仙劍,就只是RPG,回合戰斗之類的。但是《仙劍客棧》第一次讓我覺得,仙劍做成什么都好玩。”
 
  后來,唐人影視向大宇購買了《仙劍奇俠傳》電視劇改編權,于2005年推出了《仙劍奇俠傳》電視劇,由胡歌、劉亦菲、安以軒、劉品言、彭于晏主演,電視劇受到了不少觀眾的追捧,也有很多新粉絲通過電視劇入坑《仙劍》游戲。雖然電視劇中對原作劇情進行了大量的改編,在當時引發了一些游戲粉的批評,但電視劇的熱度使得《仙劍奇俠傳》的IP價值進一步放大,成功走出游戲圈。在電視劇發行期間,大宇還趁機炒了一把冷飯,發行了《新仙劍奇俠傳》電視劇紀念XP版游戲,用幾年前打好修復補丁的新仙劍再收割一波情懷。不過此時單機游戲市場開始下行,大宇打起了將《仙劍奇俠傳》這一游戲網游化的主意。
 
  2009年,《仙劍Online》正式上線,游戲打著《仙劍一》網游續作的名義,吸引了眾多玩家的關注,但運營商九游先是以“付費進入免費游戲”的方式賣了一波門票,隨后又開放了“全免費服”引流,得罪了大批預約玩家。最終這部作品不溫不火,收獲了大量的差評,于2015年停服。
 
  當時已經是門戶網站游戲編輯的阿特提到《仙劍OL》也覺得有些可惜:“當時我負責策劃《仙劍OL》的專題頁,為了這一塊真的盡心盡力。但游戲上線以后我才覺得,網游時代來得太快,大宇有些落后了。宣傳很到位,游戲質量和其它產品還是有差距。”在開發效率了吃了虧的大宇又將目光瞄向了下一個風口——手機游戲,大批以《仙劍1》為主題的“授權手游”出現,在TapTap平臺上可查到的在中國大陸上線的手游就有6款,分別由5家公司發行:
 
  較低的評分、不合理的氪金設計成為了這幾款游戲的“共性”,和眾多《仙劍》老粉一樣,無數次入坑又出坑的阿特對這么多《仙劍》系列手游很無奈,即使重氪金、低畫質也沒關系,但很多手游在基礎數值上和原作有較大的偏差,就有些說不過去:“這個是情懷上的事情,手游策劃不能不尊重原作中的裝備和人物設定。本來這種游戲就是個換皮,皮都走形了,游戲還怎么玩?”2017年,大宇又在Steam平臺上發布了《新仙劍奇俠傳》游戲繼續炒冷飯,根據玩家的評價,這款新仙劍分辨率較低,BUG多到令人發指,甚至無法讓簡體中文系統玩家正常游戲,也根本沒有對如今的Windows10系統調優。
 
  在Steam和手機上買了兩個版本《新仙劍》的阿特對此非常憤慨:“《新仙劍》新單機更絕了,這個皮沒變,結果瓤是爛的。”平臺商店上大多數玩家的評價充滿了負面情緒:“沒法玩,就當補票了。”、“我是個00后,你們當初玩這種垃圾游戲也能哭?”這讓他這個老仙劍迷非常無奈,也對仙劍文化的“傳承”表達了擔憂:“日本的《最終幻想》和《塞爾達》系列越做越神,單機、網游都是神作,甚至能帶動PC的升級換代,帶動玩家購買Switch的欲望。而《仙劍》做成這個樣子,老游戲粉絲都撤了,更別提會有什么新粉絲了。”而且大宇曾在2017年《仙劍6》立項相關發布會上宣布《仙劍1》、《仙劍2》、《仙劍3》、《仙劍3外》將進行3D重制,隨后也沒了音訊。玩家們也不知道,《仙劍》的這鍋冷飯還會被炒成什么樣子。
 
  自制回鍋,是同人的不認命
 
  但在民間愛好者眼里,《仙劍1》一直是玩家的心頭好。1998年,時任暴雪軟件工程師的Sam Lantinga開發出了一套跨平臺游戲開發庫SDL,隨后有愛好者根據這套庫開發出了開源的《仙劍1》跨平臺運行器SDLPAL。通過這一運行器加載《仙劍1》的游戲數據,玩家就可以在包括Windows、MacOS、Android等平臺暢玩。后來又有愛好者通過修改游戲數據的方式,將《仙劍1》這一經典游戲改編成自己想要的“回鍋肉”,一個個屬于玩家的“新”仙劍游戲誕生了。
 
  第一款被廣大玩家熟知的是2005年由百度貼吧一位叫「塞外之霧」的用戶開發的《仙劍夢幻版》,其中擁有主角不死的完美結局,讓不少玩家圓了屬于老版本仙劍里關于李逍遙、趙靈兒、林月如和阿奴完美結局的夢。為了提高游戲的可玩性,這款《仙劍夢幻版》還開發了數個版本,調整了人物、物品、法術的屬性,供不同水平、不同愛好的玩家挑戰。
 
  《仙劍夢幻版》打開了《仙劍1》游戲在民間二創的潘多拉盒子,此后還有《仙劍圓夢版》等更多基于SDLPAL開發的民間游戲版本。也有一些自行開發,結合了其他游戲特性但依舊保留《仙劍1》劇情的游戲出現,比如《仙劍奇俠傳之逆天而行》。因為民間開發版本并不擁有大宇的合規授權,修改游戲數據本身就有一定的法律風險,所以這些游戲只能在網盤、貼吧、QQ群等渠道小規模傳播,制作者們并沒有什么收入,除了幾句玩家的贊譽,甚至連名字都不為人知。
 
  主播小c就是傳播改版仙劍的其中一員,90后的他本身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直播僅僅是下班后的一項愛好。本來只是想打打老游戲和水友說說話的他本沒有多少觀眾,但有一次玩起了《仙劍圓夢版》卻讓他收獲了新流量,不少人在彈幕里問他“這是什么版本”“為什么和小時候玩的不一樣”,他不厭其煩地解答,足足圈了一大波粉。
 
  根據他的介紹,像他這樣的主播并不少,偶爾還會舉辦一些通關大賽。“你很難想象一群人會為這樣一個老游戲如此瘋狂!”小c興奮的介紹,“最短時間通關已經不算什么了,不練級通關,不吃藥通關,以及玩各種版本的主播比比皆是,甚至有兩岸三地的PK活動。”除了通關比拼,對于這些改版游戲的劇情,小c也給出了極高的評價:“流傳開來的版本幾乎都對原作做出了極大的尊重,會將有些原作沒有著墨太多,但正作續作里重點提及的劇情重新潤色。沒有對《仙劍1》深入了解,是做不出這樣的游戲的。”對于這些改版游戲的走紅,小c這樣總結:“對于還在懷念最初感動的玩家來說,沒什么要比給靈兒、月如和阿奴一個好結局,在游戲里圓一個夢,更有溫度的事情了。”誰不希望靈兒和月如有一個大團圓結局呢?
 
  近幾年,除了基于游戲的二改,游戲視頻二創也流行了起來,許多不擅長修改游戲卻有想法的仙劍粉制作相關游戲視頻繼續講述仙劍的故事。UP主“艾云的黃鉆天空”根據《仙劍1》和《仙劍2》的劇情,創作出了一部叫《仙靈繪夢》的游戲動畫,以李逍遙穿越回過去重溫舊事的形式,講了一個和原作近似,結局又不盡相同的故事。還有UP主“懷醉樓主”創作的《仙緣再續》、UP主“墨染梧桐雨”創作的《仙劍情緣》等作品。這些UP主不約而同地使用老版本《仙劍1》的素材,并在動畫中引入原有的戰斗系統,給了觀眾很強的代入感,仿佛在看通關視頻。早已放下手游的阿特就是沉迷游戲動畫的一員:“雖然這些作品更新得很慢,幾乎都是月更,但有一種真的在玩游戲的感覺。”
 
  官方沒圓的夢,被一群愛好者用熱忱的愛給玩家們重新續了出來。《仙劍1》以一種可玩性極高的形式不斷回鍋,延續著生命力。
 
  風雨飄搖25年
 
  對于一家數次經歷風雨飄搖的游戲公司來說,大宇和軟星的選擇也許并沒有錯。“仙劍之父”姚壯憲在制作《大富翁》時,他曾在接受采訪時坦言開發游戲在經濟上的壓力:“當時只是想寫什么游戲可以賺錢,滿腦子都是錢,錢,錢。”為了呈現更好的續作,為了讓公司可以活下去,公司只能選擇不斷出售授權,透支老品牌,換取活下去的權利,繼續做接下來的事。但這樣的選擇是正確的嗎?如今,隨著Steam、Epic等游戲平臺進入中國,玩家接觸優質的游戲產品越來越方便,可選擇的游戲也越來越多,同類型的新作《古劍奇譚3》、《俠客風云傳》近幾年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仙劍”系列游戲卻只能通過情懷留住玩家,六代在5年前折戟,七代續作遲遲不出,手游卻沒斷過。誰都不希望仙劍這一IP最后迎來的,是一個“好罐破摔”的結局。
 
  畢竟,培養一個像仙劍這樣25年后依然有大批真愛粉的游戲IP,在快節奏的今天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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